第(3/3)页 “...撤。”曹泰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对岸的芦苇荡,“算他们命大。” 马蹄声渐渐远去。 芦苇荡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老刀瘫坐在地上:“总算...逃过一劫。” 司马懿却没那么乐观。他看向怀里的伏寿,小姑娘又烧起来了,小脸通红。 “不能停。”他站起身,“许昌的守军很快会来巡查,咱们得继续往北走。” “军司马,你的伤...”吴普看到他衣襟又渗出血来。 “死不了。”司马懿把伏寿重新绑在担架上,“走。” 建安六年二月廿三,襄平。 我正在听华佗汇报新药方的试验结果。 “麻黄升麻汤加石膏、知母,用在轻症患者身上效果显著。”华佗精神不错,“三十个试药的,二十五人三天退烧。但重症的...还是不行,死了九个。” “死亡率呢?” “从三成降到两成。”华佗顿了顿,“老夫还在调整方子,加了一味大黄,通腑泻热,或许有用。” 诸葛亮在旁边补充:“《防疫手册》已经编好了,共三卷:卷一讲如何辨识伤寒症状,卷二讲家庭防护和消毒,卷三讲简易药方和护理。学生已让人刻版印刷,第一批五百册,明日就能发到各乡。” “好。”我点头,“疫情现在如何?” “新发病例在减少。”田豫道,“自从实行火化和隔离后,传播速度明显放缓。但...死亡总数已经上升到八十七人。” 厅内沉默。 八十七条人命。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抚恤都发下去了吗?” “发了。按您定的标准,成人十石粮、五匹布,孩童减半。”田豫顿了顿,“有家属不愿火化的,学生亲自去劝,说这是为了救更多人...大部分都同意了。” 正说着,徐庶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主公,灰雀...死了。” 我一怔:“怎么死的?” “自杀。”徐庶递上一份密报,“夜不收在邺城的兄弟找到他时,他已经服毒了。留了遗书,说对不起主公,对不起老刀,但他娘死前过上了好日子...值了。” 我接过遗书。字迹潦草,能看出写时手在抖。 “厚葬吧。”我轻声道,“给他娘也立个牌位。” “主公...不追究了?” “人死了,债就清了。”我把遗书放在烛火上烧掉,“传令下去:凡是夜不收的兄弟,家中老幼,官府按月发放抚恤粮。若战死、病故、意外身亡,子女由书院抚养至成年——这条,写入《抚恤令》。” 徐庶眼眶微红:“诺。” “还有,”我看向他,“清理门户的事,到此为止。灰雀是最后一个,以后不要再提。活着的兄弟,都是手足。” “...明白。” 徐庶退下后,诸葛亮轻声问:“老师,您真不怪他?” “怪。”我坦白,“但他已经用命还了。而且...”我望向窗外,“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咱们要做的是建立制度,让以后的人不必再面临这种选择。” 二月廿五,黄昏。 襄平城北门忽然响起欢呼声。 我登上城楼,看见一支疲惫的队伍正缓缓走来。最前面的是司马懿,他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 伏寿救回来了。 我快步下城,迎上去。 司马懿下马,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吴普在旁搀扶,低声道:“军司马伤口化脓,高烧两天了,硬撑着...” “先别说话。”我接过伏寿——孩子轻得像片叶子,但呼吸均匀,脸色也比预想的好,“华佗!华佗呢?” 华佗已经带着徒弟冲过来,立刻把伏寿接过去诊治。 我看向司马懿:“你...” 话没说完,少年已经向前栽倒。 我扶住他,手心触到他后背——一片湿热。是血,和汗。 “抬去医学院!快!” 当夜,医学院灯火通明。 华佗师徒同时在两个病房忙活:一边是伏寿,伤寒未愈,但救治及时,性命无碍;一边是司马懿,伤口严重感染,高烧昏迷,华佗说“再晚半天,神仙难救”。 我守在病房外,看着进进出出的医徒。 诸葛亮端来热茶:“老师,您去歇会儿吧。这里有学生盯着。” “没事。”我接过茶,“孔明,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看到这些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傻子。”我轻声道,“司马懿是,灰雀当年也是...这世道,总是好人吃亏。” 少年沉默良久。 “学生以为...”他缓缓道,“正因好人吃亏,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建立不让好人吃亏的世道。” 我转头看他。 十四岁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说得对。”我拍拍他肩膀,“所以咱们得赢。赢了,才能改写规则。”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