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们看起来像好人吗?(6500字)-《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第(2/3)页

    只要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只要老板还需要他的脑子,他就是安全的。

    夏天收回目光,看向大卫。

    “这两天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夏天问的是另一条暗线任务。

    大卫立刻压低了声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林先生,我这几天顺着收容所和几个日结工集散地摸了一圈。接触了大概十几个有点底子的流浪汉。我已经暗中留了线索和联系方式,也摸清了他们的背景。”

    大卫合上记事本:“不过成年人防备心太重,而且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药瘾。我没有立刻表明身份招揽他们,免得打草惊蛇。我想等他们熬过这波最冷的寒潮,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去收网。”

    “做得对。”夏天对大卫的谨慎表示认可。底层不是招聘市场,没有逼到绝境,谁也不会轻易把命卖给一个陌生的地下势力。

    “除了这些人……”大卫转头,看向了诊所更深处的阴暗角落,“那几个小鬼,也是昨天给您汇报后,我擅自带回来的。您说要注意流浪儿童,正好让我碰上了。”

    顺着大卫的视线,夏天看向了角落。

    那里的几把破旧排椅上,缩着几个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的人影。

    最前面,站着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白人青年。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大得有些滑稽的脏夹克。

    此时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双腿微微分开,死死地挡在身后的另一张治疗台前。

    青年的右手藏在袖管里,虽然极力掩饰,但夏天一眼就看出了那握紧的拳头轮廓,里面绝对藏着一把磨尖的生锈螺丝刀或者破玻璃片。

    而在他身后的治疗台上,躺着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女孩烧得满脸通红,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且微弱。治疗台的边缘,还紧紧挨着两个十岁出头、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半大男孩。

    “昨晚在第六大道的药房后巷碰上的。”大卫低声汇报道,“这小子叫里奥。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拿着半块砖头在药房后门蹲点,估计是想等半夜砸玻璃进去偷退烧药。第六大道的药房可是夜蝠帮罩着的,他要是真敢砸,当场就会被打成筛子。”

    大卫推了推眼镜。

    “我看那小丫头烧得快不行了,应该是受寒引起的急性高烧和重度脱水。我就走过去告诉他,我手里有能救命的药,条件是他得带着他的人跟我走,以后给诊所干活。这小子看了一眼他妹妹,把砖头扔了,跟着我上了车。”

    “妹妹?”夏天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青年是典型的金发白人,昏迷的女孩有着明显的拉美裔轮廓,而旁边挨着的两个男孩,一个是非裔,另一个则是棕发混血。她微微挑眉,“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确实没有。这在第九街区很常见,他们是一个典型的‘街头家庭’。”大卫说到这里,反应过来林先生可能不太了解这种下水道里的畸形生态,便压低声音解释道。

    “街上流浪的孤儿为了活下去,防止被黑帮抓去当运毒的骡子,或者被那些变态皮条客拐走,就会自发抱团。年纪大点、下手狠的当家长,护着几个小的。讨来的吃的大家分,睡觉的时候轮流守夜。”

    大卫叹了口气,看着那个浑身紧绷的里奥:“不过这种家庭很脆弱,只要家长被黑帮打死或者进了少管所,底下的弟弟妹妹立刻就会变成别人的猎物。”

    夏天静静地听着,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卫转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的女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庆幸:“虽然我以前只是个牙医,但好在当年医学院的基础课里对这种高烧和抗感染急救都有扎实的教学,我还应付得来。不过说实话,林先生,要不是您让安义堂提供的那批退烧药和抗生素,就凭我这手医术,这丫头今晚也绝对熬不过去。在翡翠城,黑市上一板过期的阿莫西林都能要人半条命。”

    夏天没有接话。她迈开脚步,向着那个角落走去。

    阿彪下意识地想跟上去,被夏天抬手制止了。

    脚步声逼近,里奥的背脊一下子弓了起来。退无可退,妹妹就在他身后。他死死盯着夏天,喉咙里滚出护食野狗般的低喘。

    夏天停在五步外。

    看着眼前这几个满身污垢、瘦得脱相的半大孩子,哪怕是来到翡翠城后一直习惯了用冷酷伪装自己的夏天,心底也不免生出作为正常人类的恻隐之心。

    这毕竟只是一群孩子。

    她的眼神放缓,下意识收敛了那身冷硬的压迫感,刚准备开口安抚一句:“别紧张。”

    就在她眼神柔和下来的那一瞬间。

    里奥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就像是一脚踩爆了某种致命的引信。他后背死死撞上治疗台,一直藏在袖管里的右手“唰”地抽了出来。

    一把生满铁锈的十字螺丝刀,刀尖直指夏天的咽喉。

    “别过来!”

    里奥压着嗓子嘶吼。他握刀的指节攥得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但盯着夏天的眼睛里,全是要同归于尽的狠光。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救命恩人的老板,而是一个刚刚露出獠牙的恶鬼。

    夏天的眉头微微一皱,拦住打算上前的阿彪。

    还没等她开口,大卫已经一个步子跨到两人中间,挡住了里奥的视线。

    “里奥!把那破玩意儿放下!”大卫厉声喝斥。

    里奥死死咬着牙,握着螺丝刀的手在发抖,但寸步不退。

    大卫转过头,给夏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几步外、被一排旧医药柜挡住的视线死角,压低了声音。

    “林先生,别对他们笑。”大卫确认那几个孩子听不到后,快速说道,“千万别露出那种和善的表情。”

    夏天看向大卫,眼神透着疑惑。

    “在这儿的街头,生存法则是反着来的。”大卫的声音极低,“拿着棍棒骂娘的黑帮马仔,只是为了抢钱或者打断腿,孩子们懂怎么躲。但最可怕的,是那些面带微笑的‘好心人’。”

    “那些开着面包车、嘘寒问暖的‘罗密欧皮条客’,会用热狗和微笑把流浪女孩骗进地下妓院;还有那些寒冬夜里的‘捕鼠人’,伪装成义工,笑眯眯地把孩子骗上车,最后直接变成黑市上的器官零件。”

    大卫直截了当地揭开了底层的脓疮:

    “在他们的经验里,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和微笑,都意味着极端的危险。你对他笑,他只会觉得你想要挖他的肾。对付他们,只能谈交易。”

    夏天安静地听完。

    她是一个有着正常人类情感和基本道德底线的人。

    看着这几个本该在学校里念书、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如今却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被逼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当成致命的毒药,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与沉重的愤怒。
    第(2/3)页